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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文亮作品----老伴

2011-02-17 22:53 骑驴汉 http://www.mzpy.cn 点击:次 【字号:

 
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老伴

文/田文亮

  老伴与共和国同龄,我比她大一岁。四十年来的厮守,有过贫困,有过挣扎,有过疾苦,也有过分享。伴着风雨,踏着泥泞,我们同舟共济,摸爬滚打地总算应付过来了。无需命运的安慰,只要真心相随。

  大千世界,众生芸芸,让两个人能走到一个屋檐下,是一种缘分。就算有磕磕碰碰,吵吵闹闹,那也应该是人生的本真,快乐的交响。人年轻时候可以浪迹天涯,四海为家。一旦老了,就开始惧怕孤独与金钱、楼房相比,老伴更重要,相互间的温馨关照;夫妻间的情感交流不是谁都能给予,或者什么物质的东西所能代替。什么叫白头偕老,什么叫相濡以沫,什么叫少年夫妻老来伴,只有当你老了,才能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意蕴。

  在生活上,老伴总是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。每次我要出去串门,老伴就会把早已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让我换上,还要反复安顿上几句。下午回来,老伴早早把可口的饭菜端到我面前,我们一边吃饭,一边互相汇报各自一天的所见所闻,说到高兴之处,有时我还得意地哼唱上几句。老伴说我“憨样子”,我笑得头低弯腰。

  老伴就是家。冬天,老伴在家,家就暖和;夏天,老伴在家,家就清爽。不需要太多,家里只要有个知冷知热的老伴就够了。什么暖水袋,棉被子;什么电风扇,洗衣机……比起老伴来差远了。老伴就是一坛美酒,越酿越醇,愈久愈香。

  老伴性格内向,与世无争,全心全意服务于这个家和她的儿女们。老伴是家里的凝聚力,只要儿女们来了,她就是再忙再累也要亲自动手为儿女们做好吃的,儿女们也就爱吃她妈做的饭。老伴总能与儿子、儿媳、女儿、女婿和睦相处,从未给他(她)红过脸,小辈们也都非常敬重老伴,包括所有的孙子。老伴是家里的红太阳,照得全家喜气洋洋,温馨如春。我不敢想象哪一天如果老伴不在了,这个家将会变成什么样子,又有谁会悉心照顾我的生活。

  和老伴一起出去散步、逛商场、超市是多年来养成的老习惯。两个人的世界更踏实、更坦然,并能生出许多乐趣。比如今天,我与老伴在超市转,我说,这天气凉了,看就卖上凉席了。老伴说,你瞎说甚了,天气热了才卖凉席了。我又说,还是老伴比我聪明,知冷知热。老伴把我捣了一锤,我笑了,老伴也笑了。

  去年春天,我和几位乡邻朋友去北京旅游了一回,老伴因为晕车所以没去。在北京我观赏了许多景点,但满脑子里全是老伴的身影,我遗憾老伴没法和我一起欣赏这么美丽的景色。如若老伴在身边,我一定是个老顽童。能和老伴在天安门前合影一张照片那该有多好,老伴不知有多开心,我又有多快乐。那次旅游别人高兴,我很郁闷。回来后,我说再也不去旅游了。尽管老伴说只要你串好了,我也就心满意足了。我知道那是老伴宽慰我的话。

  我有好些地方是对不起老伴的。比如:老伴几次大病都是由于我的疏忽大意而延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。1998年,老伴患胆结石,发病了痛得死去活来,我没有领老伴去医院检查,而是在药店买了点止痛药敷衍。老伴痛得实在不行了。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胆结石,做了手术治疗。2001年老伴经常大便带血,身体不适。我武断地说那是“瘘”,北方是十人九瘘,常见病,所以没在意。眼看老伴病情每况愈下,我才领老伴去榆林二院检查,发现是结肠癌,通过手术切除了肿瘤。2009年上半年,老伴说她心慌、气短、口渴。我心里老是害怕癌变的转移,不愿面对这个可怕的“现实”,一直拖到2009年年底,在西安高新医院一检查是心房颤动,心率高,并有糖尿病。当时吓得我都慌了手脚!还算好,这些病在医生和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得到了治疗。我很后悔,经常自责,尽管老伴从无半句怨言,但我的心时时内疚。

  老伴多灾多难,可谁又能知道在这灾难的背后,她一个人又忍受多少精神上痛苦的煎熬?1996年,22岁的儿子在部队当兵,突然噩耗传来因公牺牲,如晴天霹雳。十多年来,这一打击成了老伴心上一块永难愈合的伤疤。但老伴从不说什么,她把一切伤痛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心底。她所表现出来的从容、镇静让外人看了都心痛。(包括她对自己的病)在这里,我不想赞美老伴什么,我只想说,老伴是路边的一棵无名小草,纵然寒冷冻裂石头,却冻不死小草生命的根芽;纵然狂风能折断大树,也折不断小草坚强向上的希望。

  四十多年来,也许是时代的差异,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,没有玫瑰,没有香水,没有钻石,甚至连一张结婚照也没有,但只要真心相随,今生无怨无悔。如果老伴是我眼中的一滴泪,那我永远不哭,因为我怕失去她。

                 2010521     于西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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